不孤独的一代

  木心语: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。 

 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面对过快的人口增速和其与资源环境的矛盾,我们不知如何是好,于是出台计划生育政策;而今,当「银发危机」赫然出现,当「刘易斯拐点」频现隐忧,当「男女比例失衡」为我们敲响警钟,当「失独」变成家庭灾难、社会之殇,我们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了。相应的历史时期总该有相应的政策,而与时俱进,则需要政策的不断改进与修正。 

  身为中国乃至世界上唯一一代独生子女,我们的压力是巨大的。我们承担了空前的经济压力和家庭厚望,要做好准备在中年时照顾四个老人,抚养两个孩子,在年老时,还要为数个孙子孙女操劳。没有兄弟姐妹的我们,成长中的艰涩与苦痛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。 

  高中时候,语文老师曾给我们看过一篇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有关教育的文章,当他谈及独生子女时,是这样形容的:“我们面对的是一代地球上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的‘亚种’,我们需要一手拿胡萝卜,一手拿大棒去管教他们。”然而我并不是这一观点的坚定拥趸。首先,‘亚种’的称谓太过野蛮,其次,我对他的所谓教育方法有深深的怀疑。每代青年都是平等的,我们所处历史时期的特殊性决定了我们身份的特殊性。犹记得小时候,母亲在我小小的床头贴满了她精心设计的拼音与算术;每隔半年让我贴墙而立,用铅笔在我的头顶画出一条条横线,家人全身心的爱的灌注让我们成长得更健全。没有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,我们便更加珍惜与同学、表兄妹的真挚情谊;没有兄妹之间困难的分担,我们将自己塑造得更加独立;没有同辈的依靠与扶持,我们就只有依靠自己,进而所向披靡。所以,与其说我们是异于他人的一代,不如说我们是经过长辈精心培养教育的精英一代。 

  负担固然存在,然而若是生命中没有负担,人便会变得比空气还轻,高高飞起,离别大地,离别真正的生活,我们也将变得似真非真。“只有必然,才能沉重,所以沉重,便有价值。”或许米兰昆德拉正为我们的沉重与负担做了最好的注脚。我们在成长中,遇到的是和父辈一样的伤痕,孤单的长途以及越来越真切的渺小感。然而所幸认识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是一件好事,它会顺着你的生命轨道,牵引着你,向你的愿望和那些执意要做的事驶去;所幸,我们拥有智慧,并且像个“守财奴”一样贪婪地汲取各方面的知识,储藏在脑海中;所幸,我们谨存理想与良心在心中。 

  雪是明亮的,雨是黯淡的。我们似乎同时行走在早晨和晚上。但我们都在勇敢地走,在认为对的那些事上全身心地倾注着。沐浴着冬日没有温度的阳光,我们心静如水,向云雾飘荡的远方眺望,然而什么也看不到。生活的悲欢离合在地平线之外,而眺望,是我们青春的姿态。 

  当瓦顶又一次排浪般涌向低低的天际线,当鸽哨再一次重新响彻在明净深远的蓝天,我们会更加坚定,白色的道路上,不只有翅膀和天空。我们在路上,理想、梦想在路上,身体、灵魂在路上。我们,永远不会孤独。

(作者:张静文 摘自:摘自西交大报2015年12月10日第四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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